
嘉庆年间,成亲王永瑆府上传来哭声。老亲王刚咽气,七个儿子跪了一地。长子绵勤松了口气,亲王爵位到手了。三子绵宗咬着牙,辅国公也行。七子绵傧脸都绿了,自己堂堂亲王的儿子,只混了个三等将军,这日子可怎么过?同样是亲王的种,差距咋就这么大呢?
考封定生死,亲王儿子也得凭本事吃饭顺治十年,朝廷下了道新规矩。亲王一个儿子封世子,将来继承亲王爵位。郡王一个儿子封长子,将来继承郡王爵位。必须是嫡妃的儿子才能继承,嫡妃没儿子,才轮到次妃的儿子。听着挺公平,实际上暗藏杀机。
清朝跟前朝不一样,搞了个世袭递降的制度。爷爷是亲王,儿子继承就降成郡王。孙子再继承,又降成贝勒。就这么一代代往下降,降到镇国公就不降了。只有那十二家铁帽子王例外,可以世袭罔替,子子孙孙都是亲王。
亲王家里妻妾成群,十几个儿子很正常。爵位只能传一个,其他儿子咋办?清朝想了个狠招,搞了个考封制度。想要爵位,先考试!
展开剩余91%康熙二十七年,这个考封制度正式开始实行。每年宗人府都会组织考试,亲王那些没继承爵位的儿子,满二十岁就得去考。考三项:满汉文翻译、骑马射箭、步行射箭。三项全优才能按规定拿爵位,成绩差就得降级,考得太烂直接没爵位。
亲王嫡福晋生的其他儿子,三项全优能拿个不入八分辅国公。这个爵位听着唬人,实际上已经排到第七等了,跟亲王差了六个等级。要是考试两优一平,对不起,降一等,只能拿一等镇国将军。要是一优二平或者二优一劣,再降一等,拿一等辅国将军。成绩更差的,降三等或者干脆没爵位。
侧福晋生的儿子更惨,三项全优也就拿个二等镇国将军。普通侍妾生的儿子,全优也只有三等辅国将军。至于那些妾婢生的儿子,压根不给考试机会,直接打入闲散宗室。
成亲王永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长子绵勤是嫡福晋生的,顺利继承了亲王爵位。这还是乾隆皇帝看在永瑆面子上,特批不降级。按正常规矩,绵勤只能当郡王。其他几个儿子就没这么幸运了,三子绵宗考封拿了个辅国公,七子绵傧只弄到个将军。
裕亲王福全家更能说明问题。福全是康熙的哥哥,封了亲王。儿子保泰继承爵位,孙子广善再继承,一直传到乾隆年间才开始降爵。裕亲王家族那些旁支子孙,拿到的爵位一个比一个低,到后来很多人连爵位都没有了。
考试这关卡得死死的。满汉文翻译考的是真本事,骑马射箭考的是武艺。很多亲王的儿子从小养尊处优,哪会这些玩意儿?考不过就是考不过,没人给你开后门。康熙到乾隆这段时间,考封执行得特别严格,皇帝亲自盯着,谁敢徇私舞弊?
有个亲王的儿子,骑马射箭两项都是优,满汉文翻译只拿了个平。就差这一项,本来能拿的爵位降了一等。回家哭了三天,也没用。宗人府那边铁面无私,成绩就摆在那儿,想作弊?门都没有。乾隆年间还加了一条新规矩。亲王可以封四个侧福晋,郡王封三个,贝勒封两个,贝子和入八分公各封一个。只有这些侧福晋生的儿子才能考封,其他小妾生的儿子一律不给机会。这一招直接把封爵的人数控制住了,想靠多生儿子多拿爵位?没门!
不入八分公以下的爵位,嫡妻以外生的儿子全不封。辅国公的小妾生了十个儿子,一个爵位都拿不到。镇国将军、辅国将军这些低等爵位更别提了,嫡妻才一个人,哪来那么多嫡子?
这套制度设计得环环相扣。亲王的儿子想要爵位,第一看娘的身份,第二看自己本事,第三看运气。娘的身份决定了考封的起点,本事决定了能不能拿到爵位,运气决定了会不会被降等。三样占全了,才能混个像样的爵位。
闲散宗室的困境,皇族也有穷亲戚乾隆四十七年,皇帝下了道圣旨。闲散宗室虽然没爵位,好歹名字写在《玉牒》上,总不能跟老百姓一个样。赏个四品顶戴,穿武职补服,给点面子。
这道圣旨听着挺好,实际上是打脸。闲散宗室连个实职都没有,四品顶戴就是个摆设,出门唬唬人罢了。没俸禄、没差事、没实权,就是个空头衔。
清朝皇族人数越来越多,《玉牒》记录的男性宗室超过四万人。这四万多人里,有封爵或者当官的只有四千二百多人,占比才10%。剩下那90%全是闲散宗室,靠着微薄的补贴过日子。
闲散宗室的日子有多难?收入跟八旗普通士兵一个水平,一年就那么点银子和米。想经商?身份不允许,做买卖有辱皇族颜面。想种地?更不行,皇族怎么能下地干活。想当官?没本事也没门路,朝廷的位子就那么多,轮不到这些人。
有个闲散宗室姓爱新觉罗,辈分还挺高,往上数五代是皇子。到他这一代,爵位早降没了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想找份差事养家糊口,宗人府不批。说是皇族不能随便抛头露面,有损体面。体面能当饭吃吗?一家老小嗷嗷待哺,这体面值几个钱?
更惨的是那些妾婢所生的儿子。爹是亲王又怎样?娘的身份不行,生下来就是闲散宗室。从小看着嫡出的哥哥住大院、穿好衣服、骑高头大马,自己只能住偏房、穿旧衣裳、连马都骑不起。同样流着皇族的血,命运差得十万八千里。
道光年间,有个亲王的庶子就是这么个例子。爹是亲王,住着王府,每年一万两银子的俸禄。自己是妾婢生的,考封资格都没有,只能拿个四品顶戴混日子。亲王府的活动他参加不了,朝廷的差事也轮不上他。眼睁睁看着嫡出的哥哥继承爵位、封妻荫子,自己只能窝在角落里当透明人。
闲散宗室还有个更大的问题,子孙后代咋办?自己这代没爵位,儿子也考不上,孙子更没戏。三代之后,连《玉牒》都不记了,彻底变成普通旗人。姓爱新觉罗又怎样?谁认识你是哪个皇帝的后代?
到了清末,京城里住着上万个闲散宗室。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,砸到的十有八九是皇族。这些人没正经工作,靠着朝廷那点补贴度日。补贴少得可怜,一家人挤在破房子里,有上顿没下顿。外人看着是皇族,实际上穷得叮当响。
有些闲散宗室实在活不下去了,偷偷摸摸做点小买卖。开个小店、摆个摊子、给人跑跑腿。被宗人府发现了,轻则训斥,重则除名。除名之后连闲散宗室都不是了,彻底沦为平民。
清朝设计这套制度的时候就想好了,宁可让宗室受点委屈,也不能让爵位泛滥。明朝的教训摆在那儿,宗室人数爆炸,朝廷养不起,最后拖垮了财政。清朝吸取教训,严格控制封爵人数,代价就是90%的皇族成了闲散宗室。
铁帽子王也不铁,十二家的特权与危机乾隆四十三年,皇帝给睿亲王多尔衮平了反。多尔衮当年权倾朝野,死后被顺治算账,削爵、掘墓、鞭尸。一百多年过去了,乾隆觉得祖先做得太绝,恢复了多尔衮的睿亲王爵位。趁着这个机会,乾隆把清初那些功臣王爷的爵位全理了一遍,正式确立了八大铁帽子王。
这八家分别是礼亲王代善、郑亲王济尔哈朗、睿亲王多尔衮、豫亲王多铎、肃亲王豪格、庄亲王硕塞、克勤郡王岳托、顺承郡王勒克德浑。都是努尔哈赤、皇太极那辈儿打江山的功臣,立下赫赫战功,子孙可以世袭罔替。
世袭罔替是啥意思?就是爷爷是亲王,儿子还是亲王,孙子、重孙都是亲王,一直传下去不降级。这待遇在清朝可太稀罕了,除了这几家,其他亲王的后代全得降爵。
雍正之后又加了四家。怡亲王胤祥帮雍正夺嫡有功,死后特批世袭罔替。咸丰年间的恭亲王奕訢帮慈禧搞辛酉政变,赏了个铁帽子。光绪年间,醇亲王奕譞因为是光绪的亲爹,也拿了世袭罔替。庆亲王奕劻就更绝了,靠着讨好慈禧,混了个铁帽子王。
十二家铁帽子王,听着风光无限。实际上这铁帽子一点都不铁,说摘就摘。
礼亲王代善的儿子满达海,顺治年间继承了爵位。满达海打仗勇猛,立了不少战功。顺治十六年,皇帝算多尔衮的旧账,发现满达海当年占了多尔衮家的财物。这下完了,墓碑推倒,爵位降成贝勒,礼亲王的铁帽子转给了代善的另一个孙子杰书。
嘉庆年间,礼亲王昭梿也栽了。这位王爷仗着祖上的铁帽子,在府里对下人滥用私刑,还凌辱朝廷大臣。嘉庆皇帝看不下去了,削了他的爵位,圈禁了快一年才放出来。
怡亲王家族的灾难更多。辛酉政变之后,第六代怡亲王载渊因为站错了队,被慈禧削爵三年。庚子年义和团闹事,第八代怡亲王溥靖支持义和团,被八国联军抓住打死了,爵位也被朝廷削了。
这些铁帽子王犯了错,照样削爵。区别只是削了爵位之后,可以从家族里另选一个人继承。普通亲王犯错被削爵,那就彻底完了,子孙后代也别想再有爵位。
铁帽子王还有个特权,就是世袭罔替只限一个人。嫡长子继承铁帽子,其他儿子该降爵还是降爵,该考封还是考封。庄亲王硕塞的嫡长子继承了庄亲王爵位,其他儿子拿的爵位跟普通亲王的庶子没啥区别。
乾隆年间明确规定,只有军功封王才能世袭罔替,恩封的王爵必须世袭递降。这一条把大部分皇子封的王爵排除在外了。康熙的儿子、雍正的儿子、乾隆的儿子,除了特批的几个,其他人的王爵都得降。
到了清末,京城里的铁帽子王府一个比一个穷。虽然名义上是世袭罔替,每年一万两银子的俸禄也照拿,实际花销远远不够。王府要维修、下人要养活、排场要撑着,一万两银子根本不够花。很多铁帽子王府都靠变卖家产度日,有的甚至把王府抵押出去了。
清朝设计这套制度,目的就是防止宗室做大。明朝的藩王分封各地,手里有兵有权,差点把朝廷掀翻。清朝吸取教训,所有王爷都住在京城,不给兵权,不给实权,只给俸禄。就算是铁帽子王,也就是个牌位,没啥实际权力。
宗人府管得死死的,王爷们不能随便出京,不能养私兵,不能干预朝政。八旗的兵权在皇帝手里,王府只能养几十个护卫,还都是摆设。这些王爷表面风光,实际上就是个富贵闲人。
清朝从顺治到宣统,封了一百八十二个亲王。这个数字跟明朝一比,少得可怜。明朝皇子全封王,宗室到后来几十万人,朝廷养不起。清朝控制封爵,到灭亡时皇族一万五千人,有爵位的才6.3%。这6.3%里,75%拿的还是辅国公以下的低等爵位。
铁帽子王府虽然可以世袭罔替,家产却不能保证。清朝规定,王府的所有权在内务府手里,王爷只有居住权。要是失去了爵位,王府立马被内务府收回,分给新封的王爷。所以清朝的王府是铁打的王府流水的王爷,今天住着礼亲王,明天可能就换成庄亲王了。
这套制度一直执行到1912年清朝灭亡。民国成立后,溥仪退位,优待条件里还保留着宗室的爵位。那些铁帽子王的后代,民国初年还能顶着王爷的名号。到了1924年冯玉祥逼宫,把溥仪赶出紫禁城,这些爵位才彻底成了历史。
今天北京城里还能看到当年的王府,恭王府、醇王府、庆王府,都成了文物保护单位。那些铁帽子王的后代,有的还在用爱新觉罗这个姓氏,有的改成了金姓、赵姓。皇族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禁忌了,爱说不说,没人在乎。
清朝这套爵位制度,说到底就是拿皇族的利益换国家的稳定。让90%的宗室当闲散宗室受穷,让亲王的儿子们为了爵位拼命考试,连铁帽子王都不能高枕无忧。代价是一代代皇族的贫困和挣扎,收获是两百多年的江山稳固。这账算下来,值不值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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